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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7月29日 星期五

滿文字典裏沒有的字和詞:銀行、兌換券

大清銀行兌換券


自乾隆《御製五體清文鑑》刊行以後,清朝就沒有再編製過大型的滿文字典,光緒時刊行的《清文總彙》基本上是綜合康熙時編成的《清文彙書》及乾隆時編成的《清文補彙》二書而成, 銀行、兌換券這些晚清才出現的新詞,自然就不會在清代的字典裏找得到。現在的滿文字典又多據清代的字典編製而成,沒有收錄銀行和兌換券這兩個詞自是必然。

1907年,大清銀行發行了票值伍元的兌換券,其上的銀行一詞滿譯作menggun-i xôdai qôwaran,而兌換券則譯作xôlašara boji,先漢後滿。有些兌換券的版本,因筆畫不清,xôlašara一字中的<ša>音節,似多寫一牙,<ša>變成了<šan>。清季滿文沒落,於此又得一證。


(滿洲研究班甘德星)


2021年11月5日 星期五

「乾隆」年號續論


乾隆即天祐

乾隆這個年號,大家都耳熟能詳,但知道其正確之義者似乎不多。2019年3月26日,我在本網站刊登了〈年號「乾隆」的意思〉之短論,指出「乾隆」/Abqai Wehiyehe,即「天所(=的)祐助的」之意。昨閱《春秋繁露·爲人者天》一篇,文内曰:「天佑而子之,號稱天子」,可證余言乾隆與天祐在意義上關係密切之不誤:。從引文可見,Abqai Wehiyehe/「乾隆」,一若其他大清皇帝的年號,其意亦源自 漢人思維。現將舊文抄錄如下,以省讀者翻檢之勞:



在《乾隆帝》英文原著(Emperor Qianlong: Son of Heaven, Man of the World)中,歐立德指出乾隆的漢文年號意即「天的隆盛」(Heaven’s Flourishing)(Elliott, 2009, p.13)。但考之漢文字義,將「乾隆」解作「天所隆盛」似較合乎原意,亦即其重點在作為主語的「天」而不在flourishing。這與其滿文年號Abqai Wehiyehe(天所祐助的)之意相若。歐立德將Abqai Wehiyehe中的-i視之為工具格,後接動詞wehiyehe,譯之作“By Heaven Supported”(為天佑助)固然有其道理,但wehiyehe也可以是動名詞,將-i視作屬格助詞也未嘗不可。乾隆的察合臺文年號Činlung或Janlung則是音譯,對正確理解Abqai Wehiyehe中的-i是屬於哪一個格並沒有幫助。但乾隆的蒙文年號Tngri-yin Tedkügsen,結構與滿文全同,其中的格助詞用了屬格助詞-yin,可知滿文年號Abqai Wehiyehe中的-i不是工具格助詞,而是屬格助詞,譯作「天所(=的)祐助的」似較佳。這個「天所祐助的」譯詞後面其實隱含一「人」字,意即天所祐助的人。這可見之於其他滿文年號的-ngge結尾,以及對譯的蒙文年號末尾的-či或-tü。譬如,崇徳,滿文作Wesihun Erdemungge,對譯的蒙文作Degedü Erdemtü,另一年號順治,蒙文則作Eyeber J̌asaγči。有關Abqai Wehiyehe中-i的「主格屬格」(subjective genitive)的用法,可參看河內良弘(1996,頁89)。乾隆的藏文年號gNam-skyong,意義與漢文同,即「上天佑助」,其中的skyong,乃及物動詞(tha-dad-pa)(張怡蓀,1985,頁168),故其後也應隱藏一「人」字。由此可見,「乾隆」之意,非天自隆而實隆之也。歐立德將「乾隆」譯作Heaven’s Flourishing,並不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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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見甘德星,〈孰是孰非:歐立德《乾隆帝》一書中滿文翻譯的商榷〉,《編譯論叢》第十二卷第一期(2019年3月)。


(滿洲研究班甘德星)




2020年10月31日 星期六

雍正滿文帝號紀年的文法錯誤

 


滿文帝號紀年的寫法是有規則的。例如康熙五十年八月十三日,寫法就是Elhe Taiifin-i susaici aniya jaqôn biyai juwan ilan,年號後面必定用所有格接下。但在乾隆時期,卻常可以看到年號後面缺少了所有格-i的狀況出現,例如,清朝在台灣為紀念平定林爽文事件而立的龜碑上的建碑日期Abqai Wehiyehe susai ilaci aniya bolori dulimbai biyade ,年號後便缺了所有格-i(見本站乾隆御製台灣滿漢文碑)。

近日讀到雍正元年五月二十日的滿文奏摺一件。奏摺是由吳達禮(Udari)等人所寫。吳達禮是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首任巡視台灣的監察御史(Tai Wan-i babe baiicara baiicame tuwara xafan)。 在摺中,他提出在臺灣府諸羅縣北設縣一事。《清實錄》有相關的記載:

○兵部議覆。巡視臺灣御史吳達禮奏言。諸羅縣北。半線地方。民番雜處。請分設知縣一員。典史一員。其淡水。係海岸要口。形勢遼闊。竝請增設捕盜同知一員。均應如所請。從之。尋定諸羅分設縣曰彰化。(《清實錄》元年八月八日)

在這份滿文奏摺中,上奏日期寫作Xôwaliyasun Tob sucungγa aniya sunja biyai oron-de。正如上面所説,滿文紀年的年號後面不能省略所有格助詞 ,這裡卻跟乾隆時一樣,少了格助詞-i。但應該注意的是,在雍正朝,這樣的錯誤並不多見,摺上的漏記有可能只是筆帖式抄寫時的筆誤。不過,這也說明滿文紀年年號後漏寫格助詞-i是極容易犯的錯誤。

(中正滿洲研究班吳楨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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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陳雲林,《明清宮藏臺灣檔案匯編》,北京:九州出版社,2009 年,第八冊。資料由臺大歷史所碩士班黃宥惟提供 。文章由中正大學吳楨儒先寫成初稿, 再由本人作後續增潤。(甘德星)


2020年2月21日 星期五

2020 滿文入門班






2020年滿文入門班,同學來自全校各院, 包括文、 法、理、  工 、 社會、教育學院, 並暨南大學馬來西亞僑生一人, 共46人.

獲得A級成績(90分以上)的同學來自不同學院 ,共8人:胡惇雅(心理)、簡瑄(歷史)、陳亦琪(經濟)、陳廷嘉(政治)、張潔宜(犯防)、詹竹琪(法學),朱嫦嬉(歷史)、杜維柔(歷史).在歷屆的滿文班中,心理系的同學, 表現極為突出, 每每名列前茅,值得一記.





(中正大學滿洲研究班甘德星)





2019年7月2日 星期二

滿文字典中沒有的詞:doo-yang-ke



        康熙時Zengšeo所著Beye-i cooxa bade yabuxa babe ejehe bithe(《行軍親歷記》)卷四中錄有doo-yang-ke一詞,[1]該書無漢文,季永海在其譯注中直譯之為「禱仰科」,[2]美國學者歐立德(Mark Elliott)疑為漢文的「稻秧歌」,義大利學者狄宇宙(Nicola Di Cosmo)其後亦因襲其說。[3]



Beye-i cooxa bade yabuxa babe ejehe 《行軍親歷記》

     
      其實,doo-yang-ke即漢文「倒仰頦」的滿譯。據愛新覺羅.瀛生說,「倒仰頦」乃滿洲男人模仿年長婦女,頭往後仰的一種滑稽歌舞。他記得年輕時住在多羅順承郡王府,每到農曆新年,王府的慶祝節目中即有「倒仰頦」的表演。[1]

      Beye-i cooxa bade yabuxa babe ejehe bithe卷四首頁云:[2]
aniyai ucuri jaqôn γôsai janggin cooxa gemu jeme omime . bayara uqsin-i beye giyade . hehe adali miyamifi . doo-yang-ke ucun-be[3] uculeme efihe..
引文中的aniyai ucuri即「新年之時」,hehe adali miyamifi即「裝扮一如女人」,ucun- be uculeme efihe即「唱歌玩樂」,整句或可譯作:新年時,八旗的章京、兵丁皆邊吃邊喝,在街上,護軍、披甲自己,裝扮一如婦女,唱著「倒仰頦」玩樂。

     Beye-i cooxa bade yabuxa babe ejehe bithe中所記的細節,與瀛生的記憶基本上吻合。可見,滿文的doo-yang-ke即源自漢文的「倒仰頦」。



[1] 甘德星:〈身體、語言、族群特質:愛新覺羅.瀛生的滿洲認同研究 〉,《中國邊政》,216(2018), 頁66。
[2] 季永海,《隨軍紀行譯注》,頁99。
[3] 原文誤作ba。


(中正大學滿州研究甘德星)


2019年6月17日 星期一

滿文字典中沒有的詞:banjixa eiigen








滿文本《金瓶梅》的第二回,頁30a/169中,王婆對西門慶說潘金蓮是有家室的人: 「Tede banjixa eiigen bi」。

但句中banjixa這個字不好翻譯。翻查胡增益的《新滿漢大辭典》,頁72,共有11種解釋: 1.生、生育、生養; 2.(血緣)親的、親生的、同胞的; 3. 長得、生得; 4. 活、生活、過日子; 5. 生存; 6. 相處; 7. 長、生長; 8. 養活、養育; 9. 產生; 10. 出現; 11. 作法、行事。」[1] 不過,這11項的解釋中,沒有一種是適合的。其中較為接近的就只有第2項,即(血緣)親的、親生的, 如banjixa ama (生父)、 banjixa deo (胞弟)。可是,丈夫(eiigen)並非血親,這裡的banjixa,應是假借漢文「親」的意思,說明潘金蓮和她丈夫(武大)間的姻親關係。這可從《金瓶梅》的漢文本得到證明。滿文banjixa eiigen,漢文原文即對譯作「親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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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字典中尚有一列作第12項的解釋:地位、職務。但banjimbi 是動詞,不是名詞,此處的釋義有待商榷。



(中正大學滿洲研究班甘德星)


2019年4月30日 星期二

來著

滿語文法書中的動詞部分,常會看到「來著」這個詞,但如果不是北京人就不一定能準確理解其意涵。本文作者陳爽,北京人,中正大學史研所碩士,同校滿洲研究班駐京聯絡員,現為北京清史纂修與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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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著」的語法環境

陳爽
北京  清史纂修與研究中心


「來著」產生於清代,是由唐五代的「來」發展而來的助詞,表示「曾然」,屬北京話特有的詞[1],在現代普通話中通用。「來著」多用在句尾,表示過去進行的動作和狀態。如:
    他必定也幫著說什麼來著。(曹雪芹)
    有人告訴他:夜裡又過兵來著。(老舍)

或用來表示剛發生,或不久以前發生過的事情。如:
「他剛才還在這兒來著」。
「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很早以前發生的事情,也可以用「來著」,其說話人更多強調的是當時的狀態,如「還記得當年他怎麼欺負你來著?」

「來著」的語言背景常表示聽話人沒有聽說話人的勸告或要求,而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做某事,結果出現了說話人所預期的結果。如:

「有些官員說安祿山準備造反,唐玄宗開始認為是有人造謠,還不相信,到後來警報一個個傳來,他也慌了起來,立刻召集大臣商議。滿朝官員沒有經過這樣的大變亂,個個嚇得目瞪口呆,只有楊國忠反而得意洋洋地說:『我說什麼來著,安祿山要反,還不是被我說准了嗎。不過,陛下儘管放心。他的將士不會跟他一起叛亂。不出十天,一定有人把安祿山的人頭送來』。」

例中,說話人「官員」向唐玄宗提出「安祿山要造反」這一警告,但是唐玄宗沒有接受大臣的意見,「認為是有人造謠,不相信」,但事件的實際結果是安祿山真造反了,這一結果與官員的預期結果一致。楊國忠使用「我說什麼來著」,表達他的主觀意見。又如莫言在《檀香刑》中寫道:「大嫂,何苦來著?」呂大娘道,「既然喜歡他,為什麼不圓滿了好事?」呂大娘的話是對前面的「來著」所預期的一種結果。

和「著」、「了」、「過」的搭配

呂叔湘《現代漢語八百詞》和朱德熙等《現代漢語虛詞例釋》均認為「來著」和「著」、「了」、「過」不能搭配。持這種觀點的依據主要在於把「來著」看為動態助詞,已經表示了某種時態,所以就不能再和表示時態的「著」、「了」、「過」搭配了。

不考慮「來著」表時態與否,在古典名著和現代文學作品中常看到「來著」和「著」、「了」、「過」的搭配。與「著」搭配,如「我沒睡死,朦朧著來著。」《清文啟蒙卷二·兼漢滿洲套話》,「我沒去拉車?我天天光閑著來著?」老舍《龍鬚溝·第一幕》;與「了」搭配,如「我倒見了好些冊子來著。」《紅樓夢·第一一六回》,「那幾年上,他把我們家的門坎子都踢破了來著。」《清文啟蒙卷二·兼漢滿洲套話》;與「過」搭配,如「太太,今天我想跟您告假。〔繁〕是你母親從濟南回來麼——嗯,你父親說過來著。」曹禺《雷雨·第一幕》,「但是他幾時壓制過他自己來著?」張愛玲《沉香屑第二爐香》。

「來著」後面還可以帶語氣助詞「麼」、「不成」等。如:
你聽見二爺睡夢中和人說話來著麼?(曹雪芹)
難道他從那時候就算計我來著不成?(文康)

「來」和「著」的互換性

在諸多相關論文中,專門探討「來著」來源的文章,見Chaofen Sun(孫朝奮)的 ”On the Origin of the Sentence-Final LAIZHE”[2]。Sun在論文中先分別回顧了近代漢語中句末助詞「來」和「著」的用法,他認為句末助詞「來」是完結體的標記,祈使句句末的「著」也是完結體的標記。「來著」的形成經歷了一個重新分析的過程。他舉了《老乞大諺解》中的例子:
1)大片兒切肉著,炒將來著。
2)行李都搬入來著。
3)這們便布袋裡取銀子來著。
4)教那個夥伴來著。

他認為《老乞大諺解》中的這些「來」和「著」連用的例子為早期官話的使用者將趨向動詞「來」重新分析成完結體標記提供了可能。Sun還認為「著」和「來」有著互換性,以此來說明「著」也表示完結體。他舉出《老乞大諺解》中的兩個例子來說明自己的觀點。
l)卻下行李著。
2)卻下行李來。

清代「來」與「來著」經歷了並存時期,後句末助詞漸漸從「來」轉變為「來著」,專門用於曾然事態的表達。到了清朝末期,句末助詞「來著」已經完全取代了「來」。句末助詞「來」只存留在個別方言中,「來著」的語法功能變得專一。


結語
總的來看,在清代,「來」和「來著」的演變情況如下:
                 a. 語氣詞(有的被其他的語氣詞所代,有的由「來著」代替。)
①來
                 b.  事態助詞(功能漸為「來著」代替。)

②來著(表示曾然)

太田辰夫把句末「來著」的出現作為北京話形成的標誌之一,從「來著」發展演變的過程中可以窺見現代北京話形成的歷史。


參考資料:

愛新覺羅·瀛生,《滿語雜識》(北京:學苑出版社),2004年。
房玉清,《實用漢語語法》(北京:語言大學出版社),2008年。
故宮博物院編,故宮珍本叢刊第719冊《清文叢書清文啟蒙》(海南:海南出版社),2001年。《清文啟蒙》的序言落款時間為雍正八年(1730) ,由三槐堂梓行,年代不詳,作者為舞格。
呂叔湘主編,《現代漢語八百詞》(北京:商務印書館),1980年。
高田時雄,<清代官話の資料について>,《東方學會創立五十周年記念東方學論集》1997年,頁771–784。
陳前瑞,<「來著」補論>,《漢語學習》2006年2月,第1期,頁22-27。
呂為光,<責怪義話語標記「我說什麼來著」>,《漢語學報》,2011年,第3期,頁74-79。
劉義青,《句末助詞“來(來著)”的演變研究》,河北師範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04年。



[1]愛新覺羅·瀛生(《滿語雜識》,北京:學苑出版社,2004年,頁992)認為「來著」來自滿語動詞過去完成進行時態。漢語其他方言並沒有如此細緻的時態表現。現代北京話仍用「來著」。
[2]見Journal of the American Oriental Society ,Vol.115,No.3(Jul. -Sep., 1995), pp. 434-442.


2019年3月31日 星期日

克敬之滿蒙漢語教學手稿




作者: 王慶豐 編著
出版社: 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出版年: 2018-5
頁數: 357
定價: 189.00元
叢書: 中國社會科學院老年學者文庫
ISBN: 9787520126564

本書為中國社科院民族學與人類學研究所退休教授王慶豐收集整理的克敬之先生滿蒙漢語教學手稿,包括滿蒙文語音教學、滿文語法教學、滿文詞匯教學、滿漢教學翻譯手稿。這些手稿,可以稱得上“價值連城”,非常珍貴。克敬之先生于20世紀50年代被中國科學院滿文班聘為高級滿文教授,當時他為滿文班編寫過有關教材的手稿等珍貴資料一直保存在他的學生王慶豐先生手中。王先生受克敬之家人委託,整理出版克先生珍貴教學手稿。

目錄
一 滿文語音教學
新編《滿文十二字頭》教學手稿/3
二 滿蒙漢文語法教學
(一)新編《清文接字》語法教學手稿/37
(二)新編《清文指要》語法教學手稿/101
(三)新編《滿蒙漢文(阿拉篇)》教學手稿/161
(四)新編《滿漢古文虛字用法》教學手稿/208
三 滿文詞彙教學
新編《滿漢分類詞彙集》教學手稿/281
四 滿漢教學翻譯(範文)手稿
(一)新編《滿漢十二月歌》手稿/305
(二)新編《滿漢諺語(舊清語)》手稿/332
五 附件
新編《滿文書法教學(雙勾字貼)》手稿為祖上遺傳手稿/351


2019年1月21日 星期一

一史館13萬餘件滿文朱批奏摺資料庫將上線,使用方法搶先看

「滿文輸入通」和「滿文識別通」的滿文電腦字美觀自然。但二「通」除常用滿文字外,對阿禮嘎禮字和老滿文都不能辨識,希望「一檔館」日後能再接再勵,增大辨識功能,這對研究入關前史和滿文大藏經將大有助益。(甘德星附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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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以下簡稱“一史館”)在“改革開放四十年滿文檔案工作回顧與展望”座談會上正式發佈了“滿文輸入通”“滿文識別通”軟體及“滿文朱批奏摺全文檢索資料庫”。這是國內少數民族手寫體文字圖像電腦識別的首次成功應用。


“滿文識別通”
專家首先演示了“滿文識別通”軟體,它的功能是將滿文檔案的圖像資訊通過識別技術轉換成可編輯檢索的文本資訊。軟體介面如下:


介面可同時顯示滿文檔案原圖、滿文標準字體或滿文轉寫字母,便於校對。上圖演示以滿文朱批為例,左邊是檔案的檔案名,淡黃色背景為檔案圖像,右邊的拉丁字母是識別結果。

在實際操作中,大批量資料加工在後臺進行,由機器操作,而具有滿文專業技能的人均可以參與校對,一定程度上緩解了滿文人才稀缺的壓力。

據介紹,這一系統的滿文行書識別率86.6%,滿文楷書識別率95.1%,處於國內外行業領先地位。同時軟體可以實現機器學習、迭代更新,隨著樣本庫的增加,識別率逐步提升。它的單機識別速度達到每小時625畫幅,相較於純人工每人每小時大約4畫幅的速度,效率顯著提高。此外,軟體易操作、相容性強,基於微軟系統開發,對軟體和硬體環境要求不高,便於推廣使用。


“滿文輸入通”
“滿文輸入通”軟體包括滿文輸入法、滿文字形檔、拉丁字母與滿文相互轉換軟體。

其中滿文字形檔包含了團隊最新設計的幾種滿文字體,這些字體取材於一史館檔案中真實存在的滿文字體。

滿文字形檔:雕版體

滿文字形檔:書名體

滿文字形檔:榜書體

拉丁字母與滿文相互轉換軟體


上圖演示中,左邊是滿文的拉丁字母轉寫,右邊是滿文。這一軟體能夠實現雙向轉換、批量轉換,既方便學者使用,也方便相關機構進行資料庫的建設。


滿文輸入法

滿文輸入法解決了滿文鍵位與滿文轉寫統一的難題,省略了切換按鍵。在文檔中,輸入滿文時可像漢語一樣切換字體,軟體設計了包括雕版體、奏疏體、行書體、匾額體、書名體和榜書體等字體供選擇;方便教學、科研和滿文古籍出版等工作。有學者提到,現在有些文物機構的滿語匾額書寫尚不規範,可以應用“匾額體”字形檔來解決。


字體較為雄渾的滿文匾額體


滿文朱批奏文檢索資摺全料庫

應用“滿文識別通”及“滿文輸入通”開發的“滿文朱批奏摺全文檢索資料庫”有滿文史料13萬餘件,可以應用於局域網,也具備接入互聯網的能力。


資料庫登錄介面

以往檔案查詢只能依據著錄題名通過檢索檔號或者責任者來查詢檔案,有了全文資料庫以後,可以檢索檔案全文資訊,檢索效率更高。

資料庫利用平臺的檔案閱讀介面,左邊是原檔圖像,右邊是文本信息


右側的文本資訊可以顯示為拉丁字母轉寫或滿文字體,滿文字體可切換三種字體

此外該資料庫還有後臺管理功能,為資料庫中的資料和使用者設置使用權限,包括是否能下載、閱讀,以保障資料安全。滿文朱批奏摺全文檢索資料庫將於2018年12月3日起在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利用平臺向社會開放利用。






湃新聞記者 彭珊珊
2018-11-06 
責任編輯:鄭詩亮




2018年12月31日 星期一

「中正大學滿洲研究」:近五年短論選粹





2018年即將結束,現將我過去5年在「中正大學滿洲研究」網站刊出
的短論共79篇,整理如下,以便讀者檢索:

2018
1. 滿文字典內沒有的字義:urembi
2. 溥儀的滿文水準
3. 滿文字典中沒有的字和詞:Xai Šen Wei
4. 我如何在4個月學懂滿語
5. 目前發現的康熙遺詔的總數
6. 康熙廢太子胤礽讀音再考
7. 滿文顏色字的讀音:白和綠
8. 美國的『東方想像』:『新清史』
9. 滿洲史言學刊 第3號

2017
10. 蒙古一詞再議
11. 滿文字典中沒有的字:si’tiyeriliyetiye
12. 清帝國性質的再商榷:回應新清史(第4刷)
13. 滿文字典中沒有的字:kengkiyaken~genggiyeken
14. 滿文字典中沒有的字:Ewanggelinum
15. 西文近著與新清史
16. 懷念愛新覺羅 .瀛生老師 (1922─2013)
17. 《滿洲實錄》的蒙文對譯
18. 文化的「隔」:一輪紅日

2016
19. 王冬芳教授來訪
20. 歐立德就李勤璞對《乾隆帝》一書滿文翻譯批評的回應
21. 蒙古文《大藏經》
22. 入關前滿洲錢幣
23. 歐立德《乾隆帝》一書中所用滿文資料的對錯
24. 天子‧公民─末代皇帝溥儀
25. 滿蒙對音
26. 中國大陸偽文物何其多
27. 康熙廢太子胤礽讀音考
28. 俄國通古斯語辭典系列(3): 鄂溫克語
29. 愛新覺羅後代不懂滿語
30. 安遠廟啟示錄
31. 新清史再思: 大清、帝國、滿文
32. 俄國通古斯語辭典系列 (2):赫哲語
33. 論滿文數目字15
34. 《尼布楚條約》與中國第三屆「滿語班」
35. 中正大學 2015年 滿文班
36. 俄國通古斯語辭典系列:鄂倫春語
37. 「去穆麟德」轉向:穆麟德拼寫法與《無圈點檔子》
38. 康熙51年諭土爾扈特Ayuki阿玉奇汗敕書之滿文誤記
39. 滿語拾零:Norman 與滿文外字 c' (ts、ts')

2015
40. 滿語拾零:羽田亨《滿和辭典》的錯誤
41. 「新清史」的滿文拼寫法新嗎?
42. 「新清史」再思:大清是個帝國嗎?
43. 萬國來朝圖 (局部)
44. 滿漢文假誥命
45. 承德大成殿/門滿蒙文匾額
46. 《呼爾璊大捷圖》
47. 滿文字典裡沒有的字:danšuq和 toqtoxo
48. 荷蘭滿學研討會: 清語騎射
49. 滿文轉寫的連接號
50. 知己知彼:韓國網上有關台灣滿文教研報導
51. 康熙滿文遺詔新探:台己本
52. 伊蘭梭林端機、孫扎梭林端機
53. 懷念柯立夫老師
54. 清太祖御名考:努爾/尔哈赤乎? 努爾哈齊乎?
55. 滿文字典內沒有的詞:Amba Yeng Gurun
56. 再論穆麟德雙元音〈 ii〉 的拼寫法:腳韻的ii vs i
57. 滿文《三國志》的誤譯
58. 滿文字典內沒有的字:tooro 「桃」、 šeulegen 「稅」\
59. 滿文字典內沒有的字: niolmon「虹」

2014
60. 康熙遺詔有滿漢蒙三體本嗎?
61. 〈清代再思〉一文在中國大陸被刪掉的章節:清朝歷史與中國民族主義(1)
62. 鄂溫克博物館的假文物:「康熙詔書」
63. 河内良弘:《滿洲語辞典》
64. 新清史理論之盲點:大清即中國
65. 雍正沒有奪嫡新証
66. 滿文字典內沒有的詞:Dosi aqôi jui「無愛子」
67. 乾隆五十三年御製臺灣滿漢文碑的「碑石性」研究
68. 論穆麟德滿文雙元音〈ii〉的拼寫法
69. 哈佛大學滿文轉寫法的舊傳統
70. 滿文「御製剿滅台灣逆賊生擒林爽文紀事語」碑文研究
71. 滿文字典內沒有的字:Anggeliya
72. 滿洲的「花果飄零」:台北的滿洲人
73. 滿文字典內沒有的詞:日至
74. 愛新覺羅.燾承藏清入關前滿洲銅錢
75. 滿洲的「花果飄零」:溥儀的侄女愛新覺羅文嘉
76. 清文篆字:俄藏鍾馗圖朱字官印印文
77. Saiin 清代讀音作[sain]
78. 穆麟德拼寫法的DZ:從日本經台灣到美國 的「舛誤旅行」
79. 滿語拾零:《滿洲實錄》中的標點符號



(中正大學滿洲研究班甘德星)



2018年12月29日 星期六

滿文字典內沒有的字義:urembi

Urehe saiin morin=

煮熟了的好馬?



木蘭圍場Yongγan Mangqan詩 碑 


Yongγan Mangqan-i irgebun是乾隆描寫木蘭圍場內第一圍場的滿文詩,一共8行,全詩如下:
1. ujui xoiixan kemuni jase-de qanci bime
2. utxai der seme feniyen feniyen-i buqô feksirengge laqcaraqô.
3. ukume daxalara taiijisa juse omolo jalan ningge labdu
4. umai Xan gurun fon-i Hiyan Wang-ni gese qôlara ba aqô..
5. urehe saiin morin-be niolhumbufi.
6. uheri duiin buqô-be emu ikiri γôiixabi..
7. umesi injecukengge jurγan γôsai qooli.
8. urui ninju se tulike-be saqdaqa-de obumbi..

其中行5的 urehe, 滿文字典一般都解作「熟」, 如人技巧的熟練、食物的煮熟,但 urehe saiin morin 與上兩義都不合。

漢文有「生駒」一詞。所謂「生駒」,或言生馬,指的是沒有被馴服的三歲馬。按傳統,兩歲生駒不能上馬鞍,三歲便可以教駣加以馴服。《周禮·夏官·庾人》中便有「教駣攻駒」的記載。所謂駣,即三歲馬,駒即二歲馬。[1]由此推知,滿文urehe morin,相對於「生駒」,可譯作「熟馬」,而urehe即「馴服」之意。詩中行5的urehe saiin morin,原漢文對譯作「紫駿」,惟其中「馴服」之意不彰。


郎世寧《塞宴四事》圖所見騎生駒手套生駒


[1]鄭玄注引鄭司農曰:「馬三歲曰駣,二歲曰駒。」



(中正大學滿洲研究班甘德星)   





2018年9月18日 星期二

滿文字典中沒有的字和詞:Xai Šen Wei



海參崴=海邊的小漁村?



中國國家圖書館館藏文物研究叢書 《明清檔案卷  清代 》,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
頁162-63


數年前,我到俄國Владивосток參加國際阿爾泰學年會,Владивосток( владеть+Boctok)即「東方統治者」或「征服東方」之意。這個俄文地名,滿文怎麼說?

Владивосток原屬中國,地名海參崴。1689年的《尼布楚條約》訂明海參崴屬大清所有。嘉慶之後,國力不振,1858年的《璦琿條約》,將海參崴改為中俄共管之地。1860年,《北京條約》最終將海參崴割讓給俄國。

1909年,宣統任命桂芳為駐俄國海參崴總領事官。敕諭上的漢文,按大清稱謂,記作海參崴,滿文則按漢文分寫作 Xai Šen Wei三字,不用俄文Владивосток的對音。

海參崴之地名乃來自漢文。海參的主要產地在中國東北及朝鮮半島。漢文「崴」,指山、水彎曲處,多用於地名,如吉林省的三道崴子、遼寧省的遲家崴子。海參崴意即盛產海參的水灣。或曰漢文的海參崴乃源自滿文的xaiišenwei ᡥᠠᡳᡧᡝᠨᠸᡝᡳ,意為「海邊的小漁村」云云,但中外滿文字書皆無此字的記載。






(中正大學滿洲研究班甘德星)
2018─09─27、29,10─1、2補訂


2018年7月7日 星期六

如何在4個月學懂滿語



滿文並不難。學習一學期,再加上一本好字典,即能讀懂大部分的滿文資料。我以前覺得這是不太可能的事,對沒有滿文背景的插班生,更不可能。

我所以如此說是來自我以前的教學經驗。我在美國荷花大學教過一個韓國學生,他來上課的時候,學期已過了快一半,字母都已教完。我勸他不要為難自己,但他堅持要來,我只好改用滿朝雙語的《老乞大》做教材。這本書,每一個滿文字旁都加了諺文,發音貼近滿文,每一滿文句子下面又有朝鮮文翻譯。雖然滿韓文的語法基本上相同,但不管我怎麼解說他仍然跟不上進度。因此以後我都勸沒有基礎的學生不宜躐等躁進。

不過,中正大學的同學似乎跟我以前的學生不太一樣。有幾個我教過的插班生,沒有滿文背景,但都能後來居上,成為班中成績最好的幾個。這學期(2018年春)武漢大學的碩士交換生曹振禹又是一例。振禹從零開始,和上了一學期的同學一起上課,不到三週即趕上進度。這當然離不開一個「勤」字。因此,我特別請他把他的學習經驗寫出來,以供後之來者參考。(甘德星附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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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滿文學習經歷



本學期我有幸來到中正大學歷史系交流學習,選修了甘德星老師所開《滿文閱讀入門》課程,本課程每週上課一次,一次三個課時,強度不算特別大,但因為本課原為一學年課程,而本學期為課程下半部分,我實際上錯過了最初的入門部分,所以前幾周只能通過課後自習趕上進度。
首先是對滿文字母的學習和熟悉,對照課本《滿文講義》第一至十五課及穆麟德轉寫法字母表,通過抄寫瞭解滿文字母的單獨形式、詞首形式、詞中形式與詞尾形式以及相對應的羅馬字母轉寫,其中元音字母共有六個(a、e、i、o、u、ô),輔音字母則可根據字形分為幾組以便記憶(n,k/q、g/γ、h/x,b、p,s、š,t、d,l、m,c,j,y,r,f、w),還要注意ng的字形的詞中和詞尾形式,此外根據廣定遠YouTube“滿語教學”視頻練習滿文發音。
其次是學習單詞,主要是練習將滿文單詞先轉寫為羅馬字母,再通過胡增益主編《新滿漢大詞典》查出單詞意思,以此檢查轉寫正確與否,並不斷鞏固對滿文字母的記憶與轉寫。此外還要瞭解動詞的詞尾變化。動詞原形詞尾為-mbi,一般表示句子的結束,表示中間停頓的未完成同動詞,詞尾改為-me,表示完成的同動詞,詞尾改為-fi。動詞的現在時與未來時,詞尾改為-ra、-re、-ro,過去時,詞尾改為-xa、-he、-xo。在句子中遇到這些情況就需要將動詞還原為原形再查字典。
再次就是開始學習單獨的句子,滿文最基本的句式是賓動結構,即主語-賓語-動詞,與漢語動賓結構不同,句子其他部分則相差不大,其餘特殊用法及語法問題可在實際閱讀過程中通過教材文法索引查找教材中相關部分或查找語法書解決。
趕上進度後開始學習課文,本學期總共學習四篇課文,分別是《愚公移山》、《請假折》、《奉到敕諭事題本》、《永安莽喀詩》。對於課文的學習,課前預習是極其重要的,首先是將滿文單詞逐一轉寫為拉丁字母,據此查字典標出每個單詞的意思,之後嘗試貼著滿文單詞與句式將句子直譯為漢文,可對照教材原有翻譯,但應注意教材原有翻譯為意譯,可能不能百分之百地呈現原滿文的句式和意思,所以為了更好地瞭解滿文原意與句式還應以直譯作為練習,翻譯時有不懂處即做標記。上課時注意老師如何分析句子結構,與課前自己的翻譯相互對照,不同及不懂處及時向老師發問,以使問題得到解決,進而理解句子及課文。
我經過四個月的滿文學習,對滿文有了初步的瞭解,而要更好地讀懂滿文當然還需要更多的學習與練習。


(武漢大學歷史學院 曹振禹)



2018年3月15日 星期四

滿文顏色字的讀音:白和綠




滿文的顏色字中,有兩個常見的字讀音較特別。一個是šanggiyan(白)、另一個是niowanggiyan(綠)。兩個字的末音節都念「煙」。Cing Wen Ki Meng Bithe中的mudan encu -i Manju hergen部分已注明之:šanggiyan唸作「山煙」(1:45b)、niowanggiyan唸作「女牛灣煙」(1:51a)。

然而,fulgiyan 的giyan仍念giyan。šanggiyan和niowanggiyan 之所以會發生音變是因為giyan 受前面音節-ng的影響,gi-被同化,併入前音節之故。




(國立中正大學滿洲研究班甘德星)

2017年10月18日 星期三

滿文字典中沒有的字:si’tiyeriliyetiye






在Laqcaxa jecen-de taqôraxa babe ejehe bithe(《異域錄》)中,Tulišen提到位於伏爾加河與卡贊卡河交匯處的喀山城。他在那兒見到一種名為si’tiyeriliyetiye的魚(九耐堂本,下卷,頁9 b.5,今西, 頁55)。Tulišen不知道其為何物,故在漢文本中將之音譯作「四帖里烈帖魚」。

我想所謂的「四帖里烈帖魚」即在伏爾加河中棲息的cте́рлядь(鱘魚)。日本學人今西春秋在《校注異域錄》中將之音譯做スチェルリャード(今西, 頁128),沒有另作解釋,スチェルリャード實即英文的sterlet,亦即漢文的鱘魚。



(中正大學滿洲研究班甘德星)


2017年9月18日 星期一

滿文字典中沒有的字:kengkiyaken~genggiyeken



老滿文拾零



《無圈點檔子》1623年記事


天命8年(1623)5月24日,《無圈點檔子》的記事謂:Môsai gôron-i baiisa ambasa emo niialma keli salaboma kengkiiaken-i banjijina. (Musei gurun-i beiise ambasa emu niyalma geli selabume genggiyeken-i banjicina.)句中的genggiyeken一字意義不明。

Genggiyen + ken,原來即「略明亮」之意,但結合後面的-i banjicina便不能翻作「略明亮地生活」。G. Roth-Li在Manchu: A Textbook for Reading Documents將之翻譯為live in an enlightened manner (2000,p.342),遼寧大學《重譯滿文老檔》太祖朝第三分冊則將之翻作「明智地生活」(1979, 頁50),似皆不合文意。中華書局出版的《滿文老檔》(上)(1990,頁492)、《內閣藏本滿文老檔》冊19(2009,頁183)之譯文,完全乖離滿文原文,可以置之不論。

日本《滿文老檔》II 以genggiyeken為「より明らか」,並將genggiyeken-i banjicina翻作「明るく暮らす」(頁771)。日文之「明るい」,除「光明」外,也有「快樂」之意,結合其前面的selabume,genggiyen在這裡作「愉快」解較佳。滿文字典中多無此解釋,宜補入之。



(中正大學滿洲研究班甘德星)

2017年7月12日 星期三

滿文字典中沒有的字:Ewanggelinum







在滿文聖經中,很多字都是字典沒有的。這些字大都源自西方,其中一個常出現的字 ewanggelinum 明顯是來自拉丁文的 evanggelium, 即福音書之意。不過 ,奇怪的是滿文的ewanggeliNum比拉丁文原字多了一個n 字母。

其實,原字轉寫為滿文時另加n字母在滿文聖經中並不罕見,地名如加百農寫作QparnaNum(< Latin. Capharnaum )即為一例。我想,這個 n字母可能是為了發音方便而加的「連結輔音」(這個「連結輔音」很多時出現在元音之間,即所謂的intervocalic consonant), 滿文代名詞作格變化時莫不如此,如si 的所有格便寫作siNi等。

由於此字的拼寫頗為特別,因此常常為人拼寫錯誤。李德啟依照原拉丁文將之拼作 evanggelium(見滿文書籍聯合目錄,北平:國立北平圖書館及故宮博物院圖書館、1933,頁11)。黃潤華、屈六生在《全國滿文圖書資料聯合目錄》中(北京: 書目文獻出版社,1991 ,頁59-60)將之拼作ewanggiljuma可說是錯得離譜。俄國學者彭曉梅(Татьяна А. Пан)發現俄羅斯科學院聖彼德堡分院東方研究所所藏的馬太福音將之誤拼作 ewanggelinuma [sic] (Aetas Manjurica 9, p.165,no. 398),這應是將字母-m誤作音節-ma之故。



(中正大學滿洲研究班甘德星)